《废土公路:我把BOSS当货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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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迟冲上斜坡的时候,肺像要炸开。
怀里的空身子越来越沉,可她不敢放。糖糖的肉身还是温的,她总觉得这具空了的身子还能再暖一暖,还能再睁一次眼。
坡道尽头,最深处的栅栏,已经变了样。
那一圈铁栅栏,此刻全亮着红光。红光里,栅栏的栏杆一根一根地扭动着,像活的,像蛇。栅栏围成的圆里,姜禾被十几条红色的须子缠着手脚,吊在半空。她仰着头,长发垂下来,一动不动。
姜途趴在栅栏外,小手伸进栏杆缝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"姐!姐!你应我啊!"
那团嘴悬在姜禾的正上方,软塌塌的身子鼓成了一个球。
"念想了不起,硬骨头了不起。"它一遍遍地念叨,腔子里的声音换了又换,老的小的男的女的,"吃了你,我就不用再吃别的了。一颗硬骨头,顶一万个软念想。"
"放开她!"姜迟冲到栅栏跟前,把糖糖的空身子轻轻放在地上,站直了,"嘴,你吃了几千年,就学会欺负被关着的?"
"哟,回来了。"嘴不慌不忙,腔子转了个方向,"小念想收好了?印里暖不暖和?"
"暖不暖和,你下来试试。"
"我不急。"嘴笑了,"你先看看这个。"
它鼓起的球身,猛地一缩。
缠在姜禾身上的红须子,齐齐地收紧。姜禾的身子绷成了一张弓,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。
"你姐在我手里。"嘴悠悠地说,"你印在我眼前。你把印递进来,我放你姐。还是那句老话,这买卖公道吧?"
"不公道。"
姜迟说着,把印掏了出来。
黑沉沉的印在红光里没有一点反光,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。印底,代行路事四个字旁边,一片叶子的纹路,一颗糖的纹路,温温地亮着。
"你要印,给你。"她说,"可我递进去,你接了,你就得认。"
"认什么?"
"认账。"姜迟一字一字地说,"执印人交印,不是交东西,是交账。印里压着的账,一千多条名的牵挂,一个过路名,一颗糖的念想,还有我爸的名。你接过印,这些账就过到你头上。你吃账吃惯了,我问你,你吃得下吗?"
嘴的球身,顿了顿。
"吓唬我。"
"你可以试试。"姜迟把印抵在栅栏的红光上,"接着。"
"等等。"
嘴的腔子里,几百个声音吵起来。有的喊接,有的喊不接,吵成一团。它吃了几千年的账,可从没有接过执印人的印。它知道印是什么。印是路的权柄,权柄压账,账压它。这一口吞下去,是福是祸,它真说不准。
就它这一迟疑,栅栏里的姜禾,忽然动了。
她垂着的头,缓缓抬起来。
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越过红须子,越过栅栏,落在姜迟脸上。
"迟迟。"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"姐教你最后一件事。"
"硬骨头怎么用。"
她猛地咬牙,浑身的骨头咯咯作响。缠在她身上的红须子,被她绷得笔直,一根,两根,崩出了裂纹。
"姐你干什么!"姜途哭喊。
"它在吸了我十九年。"姜禾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,"吸进去的,都还存着,没消化。我这块骨头硬,它啃不动,只能存着。存了十九年。"
"迟迟,收账了!"
她仰起头,朝着悬在头顶的嘴,发出一声喊。
那不是人声。
是一声骨头摩擦的响,尖利,刮得人耳膜生疼。她周身的皮肤底下,透出光来,一寸一寸,从骨头缝里往外透。透出来的光不是白的,是金的,跟她硬了十九年的念想一个颜色。
"啊!"
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那些红光,那些红须子,像被火燎的蛛网,一寸一寸地卷起来。缠在姜禾身上的须子,一根一根地缩回去,缩得飞快。可来不及了,金色的光顺着须子烧上去,烧进嘴的身子。
"你干什么!你把存的东西吐出来!那是我的!我的!"
嘴的球身疯狂地鼓缩,几百个声音一齐惨嚎。可金色的光不管那些,顺着它的根,一路烧。它软塌塌的身子,金一块,黑一块,像烧着的湿柴。
"吐不出来了。"姜禾从半空落下来,摔在栅栏里,撑着身子,笑了,"十九年,你存进我骨头里的,我骨头替你焐了十九年,焐熟了。"
"焐熟了,就是我的了。"
她抬起手,朝着嘴的方向,一抓。
"迟迟!收!"
姜迟再没犹豫。
她把印高高举起,朝着那团烧着的嘴,狠狠地按下去。
"执印人姜迟!收账!终点站嘴,私吞念想,私设牢笼,私动碾刑!今日全部清算!"
印底的红光炸开。
那团嘴,发出最后一声不像样的嘶吼,整个身子朝着印的方向,被死死地吸住。它挣,它滚,它几百个声音一起求饶一起咒骂,可印不松。红光一寸一寸地把它往里拖,拖进印里。
"我不服!我是站的嘴!站不能没有我!"
"站会再长一张嘴。"姜迟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"下一张嘴,记得少吃人。"
轰的一声轻响。
嘴散了。
满栅栏的红光,灭了。
那团软塌塌的东西,缩成一粒黑渣,嗖地一下,被印吸了进去。印身烫得姜迟差点脱手,她翻开印底,叶子纹路旁边,糖的纹路旁边,多了一张嘴的纹路,小小的,闭着,安安静静。
石室里,死一样静。
姜途扒着栅栏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栅栏里,姜禾仰面躺着,浑身的金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,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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